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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內科春節工作量超日常3倍!醫生10年沒回老家過年從未休滿假

2019-02-12

郭軍已經10年沒有回湖北老家過年了。

作為暨南大學附屬第一醫院心血管內科的主任醫師,他參與春節期間的一線及三線值班工作,全面負責協調病房、門診、外院危重疑難病人的會診及轉運、以及任何突發情況等工作,10年都沒有休滿過假期。

每逢春節團圓時,心血管疾病患者就診人數上升,急症患者與日劇增。7天長假期間,一度收治了超35位患者,且病情都較嚴重,2010年大年初六當天曾接診13人。

“春節值班,是同事們無數值班中的一個,並沒有什麼特殊。”面對假期高危病情的患者,臨床一線醫護人員堅守崗位,承擔比日常三倍的工作量,時刻在實踐中挑戰“生死時速”。

心內科春節工作量超日常3倍!醫生10年沒回老家過年從未休滿假

手術中的郭軍。

春節工作量是平時三倍,連續工作36小時以上

親友團聚,貼春聯、貼福字,熱騰騰的餃子端上飯桌,這是大部分人過年的標準姿勢。

對於心血管內科的醫務人員來說,卻無暇顧及團圓的喜悅,燈火通明的科室內,重症患者接踵而至。

急性心肌梗塞、急性心力衰竭、高血壓……因患者通常病情危急重,心內科被稱為距離死亡最近的科室,這群時常與死神搏鬥的醫護人員,則被稱為距離死神最近的人。

“全院最危重的病人,很多都在我們科,這些患者的猝死幾率是非常高的。” 郭軍透露,每逢春節團圓時,醫院往往會迎來心血管疾病患者就診小高峰。

心內科春節工作量超日常3倍!醫生10年沒回老家過年從未休滿假

郭軍。

心血管疾病,原本是中老年人群的常見病。但春節親友相聚,持續低溫天氣、進食油膩、飲酒過量、情緒激動等都成為誘發因素,一些青壯年也頻發急性心血管疾病。

從郭軍以往的經驗來看,春節期間,心血管疾病患者要么不來醫院,一來就是重病。相比病患持續走高的數量,醫生與護士在春節期間只留下值班人員,需要承擔的工作量相比日常而言,多至三到五倍。

“我們科春節會排班,有4套班子,除了病房值班的一線醫生與護士,還有手術主刀、助手等,組成一個大的團隊。”大年初三之後,郭軍所在的心內科住院人數逐漸增多,重症監護的35個床位有時會爆滿。

對於郭軍和同事們來說,春節或許就像每個工作日一樣平常,甚至是一段更為忙碌的日子。晚上工作到凌晨三四點是常有的事情,連續工作時間36個小時以上也比較普遍。

“連續工作,意味著沒有休息的時間。比如說今天早上8點鐘上班,一直到晚上都在進行手術、搶救病人,直到第二天早上天亮了,繼續把病人做好交接工作,可能到第二天下午或者晚上才能回家。”直到下班後,郭軍發現自己的眼睛充血得厲害,才會意識到工作的勞累。

挑戰“生死時速”,春節一天接診13人

2009年12月26日,京廣高速鐵路武廣段開通運營,至2010年1月25日,武廣高鐵共發行旅客124萬人次。

心內科春節工作量超日常3倍!醫生10年沒回老家過年從未休滿假

郭軍和同事們。

老家在湖北赤壁的郭軍,回家坐高鐵的路程被縮短在4小時內,但他卻沒有成為這歸家大軍中的一員。

2010年的春節,是郭軍印象中最為忙碌的一年在崗值班。

大年初六那天,從早到晚,從半夜到第二天凌晨,不停有重症病患前來,一共接診了13位,病情都是與春節相關的冠心病、急性心梗、高血壓急症、急性心衰等。

“看著很好的一個病人走來了,可能隨時就死掉,或者在手術台上由於病情嚴重突然就猝死了。有的患者胸悶胸痛忍著不來看病,家屬也持在家觀察的僥倖心理,最後送來醫院已經發生了大面積心肌壞死、急性心力衰竭、惡性心律失常等併發症,通常表現為嚴重的胸痛、嚴重的呼吸困難、難以忍受的心悸等症狀。”郭軍說,這類高死亡率疾病的醫治,對醫生的精神緊張程度和專業要求都更高。

晚上9點,一位55歲左右的中年男子因突發劇烈胸痛被送來醫院,經過診斷是急性心肌梗塞。這是一個死亡率極高的疾病,短時間死亡率達30%,錯過最佳救治時間則死亡率過半,一旦引發嚴重的併發症,將導致心衰或者直接死亡。

情況緊急,病患家屬來醫院時都沒來得及準備手術費用。對於心血管病人來說,時間就是生命,耽誤一刻便是生死攸關。

這種情況下,郭軍與家屬短時間溝通病情,互相達成充分信任,他立刻作出決定,以個人身份為病人擔保——先手術再交費,“沒問題,手術要緊”。

心內科當即安排了手術,為患者植入了支架,使其閉塞血管開通,血流恢復通暢,完成完全血運重建。一個小時後,手術順利結束,病人的胸痛症狀得以緩解。

病房裡,護士們連線心電監護、吸痰、吸氧、建立靜脈通路、抽血、記錄,毫無懈怠,有條不紊地對春節住院的病患進行每一步搶救與治療。

“醫生,應該原本有千千萬萬的性格,但是最終受到錘鍊後,大家性格都趨於一致,就是我們時刻保持嚴謹的態度去對待病患。”在郭軍看來,不管是一個多么粗糙的人,醫護行業都會讓人被鍛鍊得像福爾摩斯一般細緻與耐心。

10年未回老家過年,春節假期從未休滿

這幾年春節,郭軍都把父母從老家接來廣州團聚。

“回家的時間短,如果醫院有急事,擔心趕不回來。”春節7天假期,入職以來,郭軍從沒有休滿過。即便休息時間,郭軍的手機也24小時待命,隨時等候處理突發,“對醫生來講是忙慣了,突然閒下來還真的受不了。”

“跟家人吃飯基本上是他們等我吃,晚上有的時候10點才回家,菜都涼了。我經常說,不用等,但家人還是要等。”作為醫生來說,聚會晚到或者臨時缺席,親友已經都能理解。

趕不上家裡年夜飯的時候也常有,以至於郭軍已經無法記起具體是哪一年。和醫護人員一起在醫院食堂吃飯,像日常工作餐一樣,這不是什麼特殊的事情。

郭軍缺席的飯局不只是年夜飯。12歲的女兒曾經寫過一篇主題為“我的爸爸”的作文,提到最大的希望是期待父親能和她一起完整地吃頓飯。因為郭軍經常在飯桌上接到工作電話,轉身就走,女兒只能無奈看著他匆忙遠去的背影繼續吃飯。

2017年《中國醫生生存現狀調研報告》指出,有超過50%受訪醫生表示自己平均每周工作在60小時以上,其中有接近25%平均每周工作80小時以上,更有43.5%的受訪醫生表示自己平均每月在醫院留宿8次左右。

即便是少有的休息時間,郭軍也主要用在了研究課題與科研學習的充電上,陪伴家人的時間很少,更何況休閒娛樂的活動。

今年1月下旬,患者張阿姨和家人為郭軍送來一面錦旗,寫道“醫術精湛,醫德高尚”以表達感謝與敬意。郭軍已經習以為常,這只是大家平時的臨床工作被患者和家屬認可的一種方式,激勵醫護人員更努力地為病患提供高質量醫療服務。

與病患家屬相處中,郭軍有一個原則,即一定溝通至對方聽懂為止。以前的醫生,只顧埋頭開好處方,把病歷寫好,不用解釋太多,但郭軍認為,現在醫生的專業素養好,更要學會表達,用通俗易懂的內容來描述專業醫學問題,讓病人和家屬能聽明白,才能共同選擇最佳的個體化治療方案。

從業多年,不少同行轉行去了醫藥公司、醫學教育、律師等其他相關領域,郭軍卻自2002年起在武漢大學人民醫院攻讀心血管專業碩士及博士學位以來,一直在心內科臨床科研工作的一線。

“10年左右差不多能奠定自己的專業技術,作為主導者作出相應貢獻,還教育了一批又一批的碩博生,得到患者治癒後的反饋和鼓勵,這些都是我們所有同行繼續醫護工作的動力。”不管外界的變動如何,郭軍堅信,自己對行業堅守的信心不會動搖。

采寫:南都記者 張雅婷 通訊員 王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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